[AoT] CH-04 Breaking the Ice

Is the love so freezing...

that he cannot escape from the frozen p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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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Breaking the Ice 破冰



赫敏一踏进办公室就隐隐约约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就只是类似内心深处有种瘙痒的感觉,但是她心中警铃大作。她坐下来,准备好应对任何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当她的目光落在后面的橱柜上的时候,她就明白过来了。有人试图翻阅她的档案。

冷冷地,她走到了房间的后部,同时一只手保护性地护住肚子。

“Reveloso[注1]”她命令道,用魔杖指着墙上的一块小黑斑。

一束蓝色的光从墙上展开,投影出一片模糊的图像。赫敏皱起眉头,轻敲图像,看着第一幅滑走另一幅取而代之。幻灯片显示一名全身深色长袍的男子试图打破她文件柜上的守卫。她瞟了一眼图像底部的时间:上午4时21分22秒到上午4时21分32秒。那么这是某个不了解她日程安排的人干的了。

在上午4时25分52秒,另一个身影出现了。一个男子。很显然是在监督第一个人,赫敏想道,心跳加速。他们的脸上都蒙着匿名魔咒[Anonymity Charm]的阴霾。但是他行动的方式熟悉得可怕。在返回文件柜之前,第一个男子似乎在和第二个商量什么,遮住他的身影一小会。上午4点26分42秒到上午4时26分52秒。第一个男子让开了,第二个人的身影显露了出来,若无其事地坐在赫敏的椅子上,用两只手的食指持着魔杖。

赫敏喘了口气。现在她知道了。一点也不出人意表——事实上,她早就考虑过了,甚至——但是真的看到还是像在她肚腹上重重地打了一拳。

图像切换地更快了。在上午4时35分02秒,两个男子都离开了。赫敏敲了敲墙壁,蓝色的光消失了。

她静静地站在办公室中。她可以对付他,但是她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有足够的证据,而他的触手比她长得多。她低估了他在两边的力所能及的范围,或者是低估了建筑一个防御的必要性,这太不是时候了,也很可能带来危险。现在,几乎就太迟了。几乎,但是并不是完全无法挽回。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快速地在她的椅子上在地板上在一切东西上投掷出快速诅咒检测魔咒。他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她想道,紧紧地握住自己的魔杖。他们一起战斗,一起失去,一起赢得胜利。但是情绪的爆发很快就衰败,留下一阵挥之不去的悲伤和遗憾。他和她失去的一样多;甚至可能更多。也许他以为她的感受没有他多。他错了,错得如此离谱。她博闻强识的能力让她能集中自己能封闭自己的情绪直到能够安全发泄,还有她的能力带来的她和邓布利多的亲近,加上必要的保密措施,都在她和其他人之间筑起一道高高墙垣。当她需要他们的时候,她能察觉到它坚硬的表面。自从罗恩死后。自从哈利第一次失踪后。自从哈利第二次消失后。现在她后悔了么?在墙只是一道影子,接着加厚变成一道栅栏,最后终于成为一道深深的鸿沟的时候,她记得自己告诉过自己,为时已晚。

她摇摇头,拿出一包葡萄干。不要再徒劳地回想了。现在也无法否认一场严峻的斗争即将到来。

qp qp qp

斯内普在往狼毒药剂里加舟形乌头的时候,感觉到那个男孩在冲撞他的守卫魔法。他得意地假笑。很显然,男孩已经意识到门把手变成了滚烫的烙铁,而他现在正在像头公牛一样冲撞着门板。

不慌不忙地,他完成了狼毒药剂的这一阶段,然后转向房间角落里一口冒着烟的坩埚。现在那个男孩正在攻击窗户。典型的格兰芬多的行为方式,简直让他作呕。

他风一般地冲出门进入客厅。他发现那个小子正举着一把椅子,看起来想要用它砸碎窗户。

“抱歉,”斯内普油滑地说。那个男孩急忙转过身来把椅子放下。“您是在帮我重新安置我客厅的家具么?”

男孩炸了眨眼。他的肩膀还在难以察觉地微微颤抖。斯内普皱起眉头,安神药水到现在应该已经完全代谢干净了。

“放我出去,”男孩抱怨地说。“你没权利把我关在这里。”

斯内普走向前。他留意到了男孩出汗的额头,轻微抽搐的手臂。这个小子很不好,这很明显。但是他还没走到男孩跟前,他就跳开了。

斯内普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有点什么毛病,小子。现在,如果你肯不要那么蹦来跳去,我会给你诊断一下……”

“我警告你,”男孩咆哮道。“我可有家伙。”斯内普皱紧眉头。这个小子似乎没办法正常说话。“如果你胆敢碰我,我会”——他停顿了一下——“给你好看。”他的一只手像蜘蛛一样悄悄地溜进后面的口袋。

斯内普走向前挥动魔杖。“除你武器!”刀子从男孩的裤子里跳出来飞到他手中,他顺手丢进长袍里。“小子,你身体哪里有毛病,这也不是你刚刚27小时里喝下去的两服魔药的副作用。”

“我很好!拜托……拜托放我走,给我药水让我走,让我走……”男孩顺着墙滑下去,尽力稳住自己。“我再也受不了了,”他呻吟着说。“我好冷,我好冷,我——”突然男孩蜷缩在地上,开始干呕。斯内普让到一边。

“我认为去圣芒戈是恰当的做法,”他厉声说,伸出手去抓男孩的手臂。

“不,我不要去!”那个男孩叫道,他的苦苦哀求让斯内普犹豫了。“我只是要那个药水,你只需要放我走,然后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只是要离开这里——”

“你病得很严重,超出了我的能力,我治不好你!”斯内普吼道。

“不,我很……”男孩又开始呕吐。“该死……”他呻吟道。

斯内普正准备好经历幻影移行的不适感,这时他突然想起来那个陌生人。脸色苍白地在酒吧间的角落里颤抖,眼睛因为看不见的疼痛向上翻。呕吐,发抖。在白骑士的一个代理人面前,急切甚至绝望地请求,恳求,渴求噼啪可[]卡[]因。

斯内普松开手,这其中的可能性与不可能让他愣住了。男孩呻吟着。“让我……让我走……”

他抓住那小子的肩膀,盯住他朦胧的眼睛。他进入他的大脑比捅破一层纸还要容易,男孩的记忆全部展现在他眼前。他看见黑暗的小巷,从巫师袍里拿出小纸包的手,一面镜子。画面一转,一种白色的粉末散发着标志性的黄色的光芒,着在深色的表面上留下几道痕迹。一张脸凝视着它——那是那小子的脸,一脸极乐的表情,吸入的时候那种持续的美妙……

斯内普抓住那个男孩,粗鲁地把他整个推倒在床上。“你就该做个麻瓜[注2],”他咆哮着说,血液冲上太阳穴。“你这个白痴。只有巫师才会这样对噼啪可[]卡[]因有这样的反应。”

男孩的眼睛猛地睁开。“你有么?我感觉起来该死地……”

“很好,”斯内普吼道。“你在感受的是戒[]毒的过程。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毫无疑问你会越来越难受。你感觉起来就像是被一群毒角兽[注3]踩过去。”

“去你的,”男孩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床单。

“我听说睡在五角星上面有助于减轻症状,”斯内普继续说。“如果你态度良好地请求我,我会给你变一个出来。。”

“为什么你不放我走,为什么你就不能把药水给我然后让我走掉!”男孩叫道。他整张床上翻滚着,汗水浸透了床单。

斯内普犹豫了。没错,他的交易还没有结束。如果赫敏是对的,那么他在挑战的就是全英国最大的犯罪组织的怒火。

“哦上帝……”男孩呻吟着。“我想……我想死。”

斯内普哼了一声。“我向你保证,无论听起来有多么不可能,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比戒除这种让头脑腐化的粉末更悲惨的命运。”

男孩浑身发抖,尽力对他怒目而视。“你在那里喋喋不休就像个婊子。鼻子他[]妈[]的真大。”斯内普全身僵硬。“哦天哪,”男孩虚弱地跌回床上仰面朝天地躺着,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你就不能给我一点么?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如果你想……如果你想我可以让你上我——”

“我对你愚蠢拙劣的卖淫挑逗一点都不感兴趣,”斯内普冷冷地打断他。“我也不觉得你现在的状态有多么吸引人。”这是实话。现在他陷入担忧的自我厌恶中,他竟然如此愚蠢地把这个不明来历的小子带回家。他应该把他丢在圣芒戈门口,那么一切麻烦都解决了。

“他们说我和女人一样棒,”男孩喃喃地说。“我可以做任何事……”

斯内普突然暴怒,他伸手扭着那小子的耳朵,拉着他做起来。男孩痛得尖叫起来,但是他看到斯内普的魔杖指着他两眼之间,他马上就僵住了。

“可能对于你这样智力水平的生物来说不是那么得显而易见,”斯内普压低声音说,“但是你现在是在我的家里,一切由我做主。考虑到你是我的客人,我一直向您展现出我从未向其他人展示过的热情好客——甚至阿不思也没有,甚至黑魔王也没有——而稍稍地突发奇想一下我也可以让你享受到你最黑暗的梦境都不敢臆想的精细的酷刑与折磨。”

男孩开始斗鸡眼了。斯内普稍微往后退了一点,决定切入重点。“让我明明白白地说清楚。我不会容忍你在这间房子里倾泻像刚才一样如此不服管束的不尊敬和亵渎。明白么?”

男孩痉挛着点点头。

“很好,”斯内普说,站起身把魔杖收好。

“倾……倾泻是什么意思?”

“通过倾倒把东西填满。换句话说,随口胡说。”

这个小子咬着嘴唇反叛地盯着斯内普。“如果我冒犯或者亵渎了,你要拿我怎么办?”

“如果我宽宏大量的话,我只会不给你那一剂你被指示来拿的药水,然后把你丢在伦敦市中心随便什么地方。”

“那么我会告发你!”那小子叫道,开始瑟瑟发抖。“我会——我会告诉他们你绑[]架我,adducted——”

“Abducted:我一点都不希望和你拉近距离。我们也不是甲壳类动物的钳子——”

“去你的!Abducted!”男孩一脸惊讶,接着他猛地用手捂住了嘴[注4]。“嘶……我是说,鸡[]奸。”他又一次发抖了。“他妈的我什么都没说[注5]。”他模糊无神的眼睛看向斯内普的脸。

斯内普僵硬着一张脸。他站起身,双臂在胸前交叉,接着他抬起一只胳膊举起魔杖。“羊皮纸飞来。”

“你在做什么?”男孩问道。他的声音很断然很有反抗精神,可惜他的颤抖减弱了这些效果。

斯内普拿出魔杖,在羊皮纸上描绘出一个五角星的轮廓。“多年来我一直在教授你这个年纪的男巫和女巫,花费的时间比你活着的时间要长久得多。我早就了解到,要求你们具备任何形式的自控的难度堪比用月长石炼金。”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他浑身发抖,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你说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知道。”斯内普让完成了的图滑到小床下面。“我还听说,如果做点实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的话,戒毒的过程更容易忍受一点。不过,我相当怀疑,除非你愿意帮我去除裸鼹鼠的内脏,不然在我的房子里你能找到什么满意的娱乐。”

那小子做了个鬼脸。“为什么你就不能放我走?让我带着药水离开。如果我不带着它回去,他们会杀了我的。上帝。”他紧紧闭上眼睛。“我不想要你的帮助。”

“这全是为了你好,”斯内普站着说。“如果你遇到任何问题请通知我。我向你保证,所有的守卫都加固了,尤其是窗户边的那些。”

“杂/种,”那小子嘟囔道。

斯内普把他一直在读的那本魔药期刊丢到男孩床边。“假如你想读点轻松的,我推荐后面有关龙肝和有角鼻涕虫对治疗胃炎的作用的那篇。当然了,我很担心你到底能不能找到……”

那小子蹦起来。“该死的你为什么就不能放我走!”他叫道。

斯内普端着魔杖指着男孩,他带着深深的满足感说,“无声无息。”他无动于衷地看着男孩翻滚挣扎窒息,最后不得不比划各种粗俗的手势。“以防你自己还没有认识到这个事实,尽管我不觉得这有多大的可能,”斯内普说,“我要告诉你,你是个巫师。如果你是个麻瓜,那么你不会感觉到任何症状。事实上,你会直接死掉。”

没有再说别的话,他大步走出房间,砰地把门甩上。

直到晚上他才从狼毒药剂的最后阶段脱身。药水的制作非常无聊乏味,能赚的钱也非常少,斯内普几乎都不愿意制作。房间非常宁静,这让他走进去的时候非常惊讶。壁炉已经几乎熄灭,只剩下几点火光,房间里只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一束光线。男孩躺在床上睡着了。斯内普留意到了堆在地上皱成一团的被单,他想,这个小子很显然不知道怎么在一张正常的床上睡觉。他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就离开了。

他走进厨房,顺手挥舞了一下魔杖,蜡烛应声而亮。“蒂比!”

含混地砰的一声响。一只家养小精灵深深地鞠躬。“斯内普教授[注6]现在想用晚餐么,先生?”

“可以,”斯内普说。“准备两人份的。今晚的菜式是什么?”

“咕佬肉,先生,还有泰式素炒河粉。”[sweet and sour chicken, vegetable pad thai]

“保留泰式炒河粉,再加一碗粥。”

“是的,斯内普教授,”蒂比说着又鞠躬,然后消失了。

家养小精灵真是无价之宝。他对不能拥有它们的麻瓜家庭和某些巫师家庭(比如韦斯莱家)深表遗憾。黑魔王毁了他在蜘蛛巷尾的藏身之处之后,在一些凤凰社同僚的不必要的不请自来的帮助下,他在离翻倒巷很近的地方找到了这所房子。由于地段的原因,租金很便宜。房东太太是位很严肃的女性,提供家养小精灵的服务做为租房的一部分。斯内普足够斯莱特林能让他认出一桩好交易。这使得他能保持原有的珍惜时间的习惯,完全不用理会打扫壁炉,洗衣服,以及采购这样的琐事。

他回到客厅,用魔杖敏捷地一戳给壁炉加满炭。“醒醒,小子。”他没有任何预兆地就开始叫他起床。“起来。”作为回应他听到一声呻吟。斯内普停顿了一下,眼睛停在男孩光着的胸膛上。他在哪里一定还有点旧衣服。

“干嘛啊,”男孩抱怨着说。

“我刚刚决定要喂饱你,小子。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找点像样的衣服穿。”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里面有些架子上的东西自从五年前他搬进来之后连看都没看过。长袍、裤子、袜子,按照年份长短降序排列着。看起来也像是按照它们的颜色有多灰暗来排列,就像是在衣柜底部打翻了一瓶墨水。他找到一件衬衫,看起来还相当的白。他感觉到一阵闷痛,他认出这是他在霍格沃茨最后一年穿的东西。No wonder it still looked new; in those last months as a student, he had worn nothing but shadows. [注7]

他回来的时候客厅空无一人。他恼火地来到厨房,发现那小子在翻弄他的橱柜。斯内普清了清喉咙。

男孩跳起来。“抱歉,”他说,关上了一扇柜门。“我只是在找叉子。”他指着小方桌,上面已经摆好了两客晚饭。

“我依稀记得要求您在客厅等候,”斯内普如丝绸般柔滑地说,手里攥着衬衫。

“对不起啦,”男孩嘟囔着说,把衬衫穿上。他扫了一眼斯内普,后者发现竟然读不懂这小子的表情。“你会因此惩罚我么?”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但是他只是假笑。“我在考虑。”

“只是件小事,”男孩抱怨着倒进椅子里。斯内普牢牢地抓住他的下巴,现在这个小子的姿态更像是一只四肢放松的野兽而不是人类,让他有挑刺的欲望。“我饿了,我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毒/瘾消退的最后阶段是疲劳,”斯内普打断他。“你感觉怎么样?”

男孩眯起眼睛。“那是什么?”

斯内普藏起惊讶。“Fatigue?还是……withdrawal?”

“第一个,”男孩说。他伸手越过整张桌子,戳起一大块鸡肉放进嘴里,像个山怪一样大嚼起来。

“疲倦的状态。”斯内普停顿了一下,专注地盯着那个小子,考虑应该先问他哪个问题。他的名字?还是他为什么替白骑士工作?那小子又一次伸出手越过整张桌子,但是还没碰到鸡肉的时候就猛地缩了回来。

“妈的!”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干了什么?”

“我给它下了咒,”斯内普回答说。“大部分人都觉得吃别人盘子里的东西是不得体的行为。泰式炒河粉和粥被放在你面前是因为它们才是你的晚饭。”

“婊……我是说……”男孩说得磕磕绊绊,好像被剥夺了脏话之后他就不得不自己再发明一种语言。“为什么我不能吃鸡肉?”

“那可能太难消化。你才刚刚从毒/瘾中恢复过来。”

“那不公平,你他妈的可以下咒,我什么都做不了。”

“注意你的语言,小子,还有,不,你也可以。”斯内普严厉地说。“噼啪可/卡/因对麻瓜要么没有作用要么就是致命的。哑炮通常没有任何反应。既然你对毒瘾的反应那么大,这就说明你是一个巫师。”

“我不是,”男孩咆哮道,即使满嘴都是面条他的愤怒也清晰可辨。“我可以吸噼啪可/卡/因,但是我拿着魔杖什么也做不了,就跟拿着一根普通的木棍一样。相信我。”他瞪着眼说。“我试过的。”

“你试的方法一定不对,”斯内普冷淡地说,微微吃了一惊。

男孩的脸都气得皱起来了,但是他很快就沉下脸。“听着,Vas先生……”

“Vesse。”

“谢谢你帮助我为我做的一切,我现在可以拿我的药水了么?”

“除非你回答我的一些问题,”斯内普回答说,声音依然像冰面一样柔滑。“我猜测你知道,根据麻瓜和巫师的法律,持有和吸食噼啪可/卡/因都是违法的?”

男孩怒气冲冲地说,“关你什么事?”他的目光开始在房间里乱瞟,双手紧握放在桌面上。“你要把我交出去么?”

“可能。”

男孩愣住了一小会。马上他甩开桌子,一跃跳过椅子,从房间里飞跑出去。斯内普咒骂着甩掉一长袍的咕佬肉。他抓住自己的魔杖,顺着客厅传来的巨大响声追出去。那个小子又在用椅子砸窗户。斯内普用魔杖指着他,就在这时椅子的一条腿突然折断了。

“Vinculum extremis!”[注8]

当绳子从墙里窜出来像蛇一样缠绕在他的手腕和脚踝上,猛地向上拉紧的时候,男孩惊讶地大叫出声。片刻之后,他被吊在半空中,大喊大叫的声音可以把死人都吵醒,他拼命挣扎着,像是一头拴住待宰的猪。

“究竟怎么回事?”

斯内普急转回脸看向壁炉。那个小子也突然闭上嘴。

“格兰杰,”他断然地招呼道。

他的客人指着吊在半空中的那个男孩。“你愿意解释一下么?”

“不,”他简短地回答。这个小子如此不服管束让他生气,格兰杰如此不请自来看到这种丢脸的状况同样让他恼怒。“如果你没有注意到,我愿意提醒你,现在不是拜访的好时机。同时,以后,”他提高嗓音,并且在其中注入了他专业级别的冷漠,“我希望在你入侵我的房子之前,先给我某种预告。”

“夫人?夫人,请你帮帮我。”男孩又开始挣扎,不过现在他没有刚才那么热切,好像是在展示他的情况有多么悲惨。“这个男人一直在骚扰我,夫人。他把我绑起来是为了强奸我,我说真的。你得帮帮我,夫人,我没有别人可以求救了。你一离开他就会从后面强奸我——”

“无声无息!”斯内普吼道。

终于彻底安静了。他瞪着格兰杰,试图去判断他的想法,但是仅仅快速地扫过她思想的表面无济于事。他读到了惊讶,怀疑——和忍俊不禁?

“西弗勒斯,你不需要对我用摄神取念,”格兰杰说,斯内普有一瞬的羞愧。在这种羞愧转化为愤怒之前,格兰杰就转向那个小子,干脆地说,“斯内普教授是他那一代中最强大最值得尊敬的巫师之一。我希望你在继续做出轻率的行为之间先牢记这一点。”

有一会儿没有人说话。斯内普觉得自己脸红了——他强大并且值得尊敬?

“我必须承认我对……呃,他现在所处的状态感到不舒服,”格兰杰继续说,怀疑和义愤第一次在她声音里出现。“我肯定你并不需要像那样把他吊起来……”

“这个小子在毁坏我的家具,”斯内普平滑地说。他指向那把坏了的椅子。“如果我没有给我的窗户加上守卫让它能够抵御强力的物理攻击,那么现在这间房间就都是碎玻璃了。”

“我明白了,”格兰杰说,但是听起来依然有点不确定。“好吧,我相信你的判断。不过你用了什么咒语?”

“Vinculum extremis。”

“一个傲罗的咒语,”她有点惊讶地说道。

“他们施展的方式不一样,效果是相同的。这个只是更……有效。”他随手向男孩的方向挥了挥。斯内普坦然地迎上那道狂怒的目光,让自己保持面无表情。这不是很困难,因为他不知道应该有什么情绪。

“我刚才说过了,我相信你的判断,”格兰杰说。她收回注意力转向他。“我们可以去别的房间么?或者,嗯,也许你可以把他换个地方?”

“去厨房,”斯内普说着举起魔杖,向着厨房的方向轻弹。绳索从墙上飞下来拖着男孩离开房间。那小子的嘴巴惊讶而徒劳地无声张合着,在转弯的时候,他的肩膀狠狠地撞上门框发出一声巨响。

“你可以更温柔一点,”赫敏有点退缩着说。

“他也可以不要那么难对付。修复如初。”

“谢谢,西弗勒斯,”赫敏说,斯内普默默地把刚刚修好的椅子推给她。“总之他叫什么?”

“他推翻桌子开始大肆破坏我的家具之前我正要问他。”这让他想起了他的长袍。他用魔杖指着自己,低声嘟囔了一个清洁咒。酱汁不情不愿地从长袍的布料上剥离开。“白痴小子。”他小声抱怨道。

“你现在才问他的名字?和你一起呆了,多长时间来着,接近24个小时。”

格兰杰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责备,斯内普卷起嘴唇。“他睡着了。我必须说他要从噼啪可/卡/因的毒瘾中回复过来。”

格兰杰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他吸食噼啪可/卡/因?”

“是的,而且从他的记忆来看,这绝对不是一次性的小‘尝试’。”

“但是他还这么小!”格兰杰脸上出现一种严峻的表情。“他们最近越来越多地针对年轻人下手了。令人痛心的是,这真的一点也不出人意表。”

“尽管那个小子很显然受到噼啪可/卡/因的影响,但是他坚持宣称自己是个麻瓜。”斯内普厌恶地说。“我不知道原因。”

“有意思。”她带着点消遣意味地笑了。“你不应该这么看不起麻瓜世界。”

斯内普交叉双臂,嘲讽地瞪了她一眼。“需要我指出你的偏见么,格兰杰?”

赫敏摇摇头。“西弗勒斯,我来找你是因为发生了一些十分令人担忧的事情。”

“什么?”

“弗雷德•韦斯莱闯入我在神秘事务司的办公室。”她叹息着说。“他试图窃取我的机密文件,但是他失败了。”

“你确定,”斯内普肯定地说。

赫敏点点头。“我确定是他,但是我没有确凿的证据。我设置了一个安保录像,一旦有人没能正确翻阅我的机密文件魔法就会被激活,所以我的确捕捉到了他的单色全息影像。”

“但是看不清他的脸?”

“不,他们——弗雷德•韦斯莱和他的同谋——抹掉了所有魔法签名。我只是认出了侵入者表现的某些特殊习惯和熟悉感,而我可以肯定它们都只属于弗雷德。”

斯内普靠在椅背上。有好一会儿他们都没有说话。“他想要什么?”斯内普平淡地问。

格兰杰叹了口气。“上次我忘记告诉你了,并且我不认为……”她把头发拨到耳朵后面,这个动作由来已久,当年在霍格沃茨的地窖里每当她思考魔药制作中一个困难的步骤,或者是分析一个意想不到的反应的时候总会这样做。但是现在,她的眼睛周围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让她看起来更加成熟了,像是一个已经有好几个孩子的母亲。“几年前我的一个魔法专家发明了一种trolleriometer[前文翻译中的魔力仪]。你知道……?”

“一种测量魔力的设备,”斯内普说。“有意思的是你用的语源是瑞典语。”

格兰杰发出一种挫败的声音。“哦梅林,为什么我之前没有想到?现在能说得通了——瑞典语是最北方的魔法语言之一。”

斯内普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使用魔力仪来检测魔力场,就像是麻瓜检测磁场。”她停顿了一下,但是斯内普点了点头。“我们发现魔力仪指向北方,但是我的一位魔法专家注意到魔力仪没有显示出任何偏角。这就是说,大部分的罗盘都会有一定角度的偏差——”

“格兰杰,请不要侮辱我的智力,”斯内普打断她。“这是基本的宇宙学知识。”

“哦,”格兰杰说。“我们只和辛尼斯塔[Sinistra,霍格沃茨的天文学教授]稍稍谈及了这一点。”她继续说下去。“我的计划是派遣一只魔法专家小队,在一些谨言慎行的傲罗的保护下北上去调查这件事。我和鲁弗斯彻谈过这个计划,他也批准了。”

“但是?”

格兰杰一脸严峻。“但是弗雷德•韦斯莱和内昂先生都想要染指这块大馅饼。”她告诉他她对于部长和弗雷德•韦斯莱过分亲近的怀疑,韦斯莱对于那股魔力的强烈的好奇心,和那个内昂的意大利间谍。她带着凤凰社时期那种锐利的敏捷报告着这一切。斯内普也认真聆听,他意识到自己的头脑正在沿着当年的老习惯思考着,仿佛这五年的时光不曾存在。

“你调查到那个怀疑依然逍遥在外的前食死徒的下落了么?”他问。

格兰杰点点头。“谢天谢地,这次似乎和伏地魔没有关系。”

斯内普锐利地点点头,觉得胸口的重负驱散了。除了那个之外什么都好。“你认为谁是更大的危险,韦斯莱还是内昂?”

格兰杰犹豫了。“我不认为弗雷德会做任何他觉得黑暗的事情,白骑士想要魔力应该是为了增加噼啪可/卡/因的产量或者只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力量。关键是,对于他们两个人我都了解得太少了。我本来以为我很了解弗雷德,但是如果他都能做到闯进我的办公室……”她顿住了。

阿不思所做的也比绝大多数人相信他会做的要多,斯内普想,但是他保持缄默。“最好的情况是?”

“他们两个都得不到。”

“而你得到它。”斯内普指出。

格兰杰的嘴唇扭曲成一个苦笑,但是它很快就消失了,她摇摇头。“神秘事务司名义上独立于魔法部其他的部门,但是我一点也不想去证明那一点。最坏的可能就是部长迫使威森加摩更改章程让我必须直接对他负责。我不擅长政治,”她带着一小股挫败的情绪说。“这不是归我负责的。一直都是阿不思在料理这些。”

“是的,”斯内普冷冷地说。“他总是很擅长让别人按照他想要的做。”

格兰杰噎住了,斯内普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她的不适。他也许不应该说那些,但是邓布利多遗弃的人不是她——遭到放逐的人是他。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了解他参与这场战争的理由,也没有人了解为了打赢这场战争他究竟付出了多少。没有人有能力来帮助他追寻。

“阿不思尽力了,”格兰杰坚定地说。

“是的。”

这句话对她显然足够了,她接着往下说。“我们考虑得太超前了。魔力仪指示的那个东西可能只是地面上的一道裂缝,或者是不寻常的自然现象。那样的话,它就属于挪威政府的管辖范围,事情就可以这么结束了。”

“但是你不这么认为?”

“我确实这么认为,”格兰杰强硬地说。“这种规模的魔力一定和地球本身有关。但是我不觉得他们也会这么认为。或者,即使他们也认同这一点,他们依然会想要利用或者控制这股魔力。这当然是一种非常危险非常愚蠢的做法。”

“的确如此。很少有尝试能够成功。他们大多也都和黑魔王有关。”

“是的,他处理这些事情倒是有独到之处,”格兰杰干巴巴地说。斯内普扬起一边眉毛。“怎么了?”她说,茫然了一小会。

斯内普摇了摇头。“你的幽默感……变好了,格兰杰小姐。”

“我怀孕了。”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他同样随意地说,“我发现你是在利用我的教子,拿他做你的借口。我不确定我是否赞同你的做法。”

格兰杰笑了,而斯内普也出乎己料地高兴起来,感觉就好像他们刚刚通过了某种测试。那一刻他有些伤感地发现自己愿意承认,承认他想念和人交谈的感觉。不再有麦格可以得意洋洋,也没有邓布利多可以蛇鲨,或者是卢平可以侮辱。起先他忽略了这种需求——他如此专注于找寻他过去的阴霾,但是经过年复一年的失败和无数个空虚的夜晚的煎熬,这种热情已然消退了。他想起很久以前格兰杰说过的话,那些话她可能自己都已经忘记了——你能不能尝试原谅他,然后甚至忘记他——就这么一丁点的努力?只是为了能熬过来继续生活下去而已。

“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实质是什么的话,我就做不了什么,”笑完之后格兰杰说,说着她从掏出一包和上次她来的时候吃的一样的麻瓜零食。

“你可以巩固你自己的力量,”斯内普说。

“怎么做?”

“据我估计,要么你得和韦斯莱结盟,并且得到他的保证——他把你当成一个同等地位的盟友。要么你得找到方法压制住他。”

“嗯,我可以让自己参与他的凤凰社,不过我不知道他会怎么看待这个,”格兰杰说。“关于第二个方案,有什么建议么?”

“你和莫莉谈过了么?”

格兰杰摇摇头。

“了解她的态度会很有帮助。如果她赞同你,那么,你会有几点优势:首先是名义上残存的韦斯莱家族,其次是你并没有任何草率的违法行为——当然我是这么希望的” ——格兰杰听到这里微微点头微笑着——“还有半个老凤凰社的支持。”

格兰杰皱起额头。“唐克斯和金斯莱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唐克斯会是金妮这一边的,而我也有种感觉疯眼汉会支持弗雷德。毫无疑问纳威是支持弗雷德的。”

“但是韦斯莱小姐和我会站在你这一头,”斯内普说,眼睛闪闪发光。“我得对我的教子的母亲负责。”

“你把做教父这件事看得很重,”格兰杰说。

“没错,”斯内普平滑地说。“所以,有两个——也有可能是四个——支持你,还有两个可能更多支持他。有意思。一个更大的分裂。”

格兰杰停了一会儿。“我想,如果哈利在这儿,他会支持我们的。”

气氛好像变冷了,就好像一股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扫到他们的肌肤上。

“抱歉,”过了一会儿,格兰杰担忧地说,但是斯内普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她。

“别,”他断然说。“我没什么不能谈论那个让人难以忍受的波特的。”

“是,”格兰杰说。[注9]

她脸上一副讨人厌的若有所思的表情。斯内普在胸前交叉双臂严肃地说,“这和波特没有任何关系,谈到他也不会让他回来。”

“是,”格兰杰再次说道,她包好麻瓜零食把它放回长袍里。“是的,这没有任何用处。”斯内普静静地等着,就在他开始标志性地咬紧嘴唇皱起眉头,耐心快要耗光的时候,格兰杰说道,“我很高兴……你过得不错,西弗勒斯。”

斯内普扬起一边的眉毛。对于这个“高兴”着重得未免都有点太多。“难道你觉得我做不到?所以你才来这里”——他随手挥过他的客厅——“带着那个还没出生的‘小哈利’,给我加上更多的责任,把我束缚在这个活着的世界?”

格兰杰退缩了,很显然她觉得她做得有点过头了。斯内普发现他其实感到很好笑,但是他忍住了。

“教授……”

“你来我这里只是一时兴起么?”斯内普打断她。“因为韦斯莱的这个麻烦和你的拜访配合得太完美了。如果你不是个格兰芬多,我愿意为你的高瞻远瞩赞扬你。”

格兰杰的脸色变白了,一只手扶上自己的肚子。这个下意识地保护性的动作让斯内普感到一阵后悔的刺痛——做了这么多年的同伴之后,她该不会认为他真的是在威胁她吧?的确,他曾经被乔纳森•佛罗斯特的回忆所蒙蔽。“西弗勒斯,不,不一点也不!这个……我向你保证,这完完全全是巧合。”她发出一声恼怒的声音。“你要给我下吐真剂才能满意么?不过我恐怕不行,在第二个和第三个三月期[注10]吐真剂对胎儿有副作用。”

“那么等你的‘小哈利’出生之后?”

格兰杰脸上出现下定决心的表情,但是斯内普打断她。“别傻了,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如此明显的格兰芬多倾向,真的去怀疑你可能会做出这样的设计。我只不过真的想知道,是什么促使你来。”

“真的只是因为金妮提到了你,”格兰杰说,看起来相当可怜兮兮。“之前我没有来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的确非常忙,罗杰,还有工作……但是我给你寄过圣诞贺卡,我得说,这个你可没给我回信。”

他冷笑着说。“我不写圣诞贺卡。愚蠢的麻瓜传统。”

“也许你应该写,”格兰杰活泼地说。“哈利会想要的。”

那一瞬间斯内普不敢确定她说的是哪个哈利,但是通过她的语气他很快就意识到她说的只能是谁。“嗯,如果是这种情况,可能吧。”他体贴地让步。

格兰杰笑了。“你还是让我惊讶,西弗勒斯!”她咧开嘴笑着,带着突如其来的温暖向他倾过身。“我真的真的非常高兴你能走出来,西弗勒斯。”

他的嘴唇含混地卷曲了一下算作回应。 他想起了没有尽头的孤独,Mort[大/麻制的毒/品]赠与的湮没,在炉火前的静坐。一夜又一夜,喝空了一瓶又一瓶烈酒,那段时光就这样过去,被蹂躏到无法辨认。是因为这是将近三十年前的回忆,还是只是因为他自己百无聊赖,震惊地发现自己没有了一个主人需要服务,没有一堆淹没的回忆需要处理。还有这个,甚至是这个——这个格兰杰的婴儿,他怎么会如此欣然同意做它的教父?除了自我矛盾没有其他更好的注脚。这是为了格兰杰(还有他自己),还是因为乔纳森•弗罗斯特会想要这么做,因为波特如果还在的话,成为教父的人会是他,而斯内普被这种虚幻的渴望的责任的锁链捆绑住?

“我很高兴我来了和你说说话,”格兰杰说。她站起来。“我会看看我能对弗雷德做点什么。如果作为他的对手的弗雷德的凤凰社被瓦解了,那么白骑士就是唯一的危险了。”

“没错,”斯内普说,他站起来送她离开。“自己小心,格兰杰。”

“我会的。那个男孩,”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你会处理好他?”

斯内普沉下脸。“我不知道会对他做什么?”他突然想要一吐为快——说说这个男孩太危险了,放他走的话他又容易受到伤害,但是留下他会带来风险——不过某种教授和学生之间的距离依然保有影响,或者是这些话根本不会说出口,总之,他保持沉默。

“你会处理好的,”格兰杰说。“我相信你的判断。回头见。”

“你也一样,”斯内普冷淡地说,格兰杰消失在绿色火焰的漩涡中。

他打量了一会儿空空如也的客厅。那小子现在估计已经抓狂了——不过也有可能被恼怒的魔力给击昏了。斯内普得承认把那个男孩那样五花大绑很长时间有点残酷,他马上就去给他松绑;但是之后怎么办?他想起了格兰杰的话。很显然,她信任他的判断。他尖刻地大笑出声。格兰杰有没有发现她这样宣称的时候听起来有多么像阿不思?如果她知道……如果,也许这根本就是她故意的……

但是,不,格兰杰不是那种人,他很确定。他也不想再怀疑什么了。他同样也不想知道他还有什么好失去的。首先夺走的是他的童年。然后,乔纳森到来教会他如何重新开始生活之后,夺走的是他赖以生活的一切。在那之后,夺走的是哪怕一丝一毫的他的自敬和尊严。最后,是他关于那个男人,乔纳森•佛罗斯特,真实存在的所有的信念。

他握住拳头绷紧身体。记忆奔流过身体就像血管里流淌着玻璃碎片一般疼痛。他毫无笑意地笑出声。那么他走出来了,真的假的?但是,也许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算继续生活。如果他能接受过去的伤痕永远不会抹去,如果他能忍受日日相伴的阴影,那么也许真的可以称之为“走出来”。

他动起来,对着窗帘猛挥魔杖,然后心事重重地走进厨房。

qp qp qp

那个晚上他们抵御了不止两只怪物,就在金妮和艾伦一起值班第一轮守夜的时候。艾伦觉得,考虑到怪物的生命周期,尽管这两只差不多大小,它们可能是一只母怪和她的孩子。金妮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但是听到他的声音就能给她带来安慰。

早上到来之后,惟一一个没有守夜的李苏操办早餐。金妮感激地接过了装着面包和稍微腌过的鲱鱼。

“这些腌鲱鱼其实有着非常有趣的历史,”他们开吃的时候艾伦说。“它们是中世纪欧洲人饮食的必要组成,而且,可能因为它们非常重要,所以人们认为他们能够传达上帝的重要信息……”

“红鲱鱼,”李苏说,她喜欢和别人交谈来测试自己的英语水平。“混淆视听的东西,对吧?”
艾伦的眼睛亮了起来。“啊,那实际上指的是熏鲱鱼,源自打猎。如果有人拖着一条熏鲱鱼经过狐狸的踪迹的时候……”[注11]

“太棒了,”科马克打断艾伦,艾伦看着他,有点不安。

“我们什么时候对付那个?”米塔维利说。金妮全身僵硬,但是她尽力掩饰住。

“对付?你是说,想法看看里面是什么?”艾伦说。

米塔维利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还能做什么?”

“我们得斟酌一下这是不是个好主意,”艾伦谨慎地说。

“我全力支持,”科马克说。

金妮眯眼丢出一记冷光。“我认为我们的任务并没有授权做那个,”她不耐烦地说。“我们只是奉命长途跋涉来这里找出这个东西的本质,而不是试图挖掘它。”

“从技术上说,要做到什么程度是由魔法专家决定的,”米塔维利说。

“哦?”金妮冷冷地笑道,忽略科马克正在向她皱眉。这个意大利人表现得相当出色,他甚至能让自己听起来很抱歉。“我恐怕不明白。”

“我们依然不知道这个东西具体是什么。现在它只是一大块冰。如果我们觉得安全的话,我们会继续调查下去。如果不是,我们当然会回去。”

金妮咬着嘴唇。听起来这么有逻辑,真的很难驳回。

“罗伯托是对的,”艾伦说。金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不需要那么害怕反驳她,她想,又好气又好笑。“决定什么时候回去是我们的权限范围,不过,当然了,你的担忧是非常实际非常成熟的……”

“那么你觉得呢?”金妮轻快地打断他。“李苏?”

“我们做了一点测试,”她说,看起来好像很惊讶自己被点到。艾伦似乎咬着舌头努力不说话。“我们检查过是否有任何保护咒或者恶咒,令人惊讶的是什么都没有。这东西真是非常……非常……”

艾伦张开嘴,但是米塔维利抢先了一步。“沉静。”

“没错!沉静。也许它不会伤害我们,”李苏微笑着建议。

“这个冰块,我们发现它只是冰,”米塔维利继续说道。“如果其中的魔力没有打破它……”

他耸耸肩。“它很可能不是清醒的,或者不是活着的。”

金妮简短地点了下头。比霍格沃茨强大五百倍的魔力。那个意大利人的表情看不懂。她转向科马克。

“我可以看着他们,”他说,听起来很关切。“如果你不想加入,我也可以……”

金妮挑剔地看了他一眼。“傲罗麦克拉根,谢谢你的好意,”她说。“魔法专家斯康瑟,请带路。”

爆破开比金妮预想的要坚固得多的冰之后,两个人支撑一个保护罩,而另外三个人一起投掷粉身碎骨。金妮和科马克教会他们怎么用多支不同的魔杖发射同一个咒语。等到他们终于把外面两层——或者按照艾伦的叫法:螺旋——切开的时候,他们都已经精疲力竭,但是他们还是把这个形成物的直径缩小到两个成人的臂长。

“里面有东西,对吧?”在休息的时候艾伦提出。

其他人点点头没有说话。金妮仔细地看着,它看起来几乎是悬在冰块的正中,大致是一个人的大小。如果她更贴近看,她也许能辨认出一个像是胎儿一样的形状……

“我觉得冰块变小的速度越来越慢,”科马克评价说。

“我同意,”艾伦说着擦掉额头上的汗。“感觉起来就好像……直接接触那东西的冰被施咒变得牢不可破。但是我们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了。”

“看起来就像个人,”科马克说。

“没错,”米塔维利同意。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儿,金妮站起来。“那么我们打通它来看看。”

又爆破了一个小时,金妮感觉肩膀酸痛不止并且向着背部蔓延。冰块里的东西慢慢变得越来越清晰。毫无疑问那是一个人类的形状,一个赤裸的男性。黑色的头发,她看到,身体像个孩子一样紧紧蜷缩起来,几乎有点可怜兮兮的感觉。就是这个东西,竟然拥有比霍格沃茨强大五百倍的魔力。她的心急速地跳动着。

“我觉得就到这里了,”另一轮爆破毫无效果之后,科马克说。“我们只能做到这么多了,起码用粉身碎骨只能到这里了。”

他们都沉默了一会儿。“看起来他在沉睡,”李苏指着冰块说。

“或者已经死了但是被异常完好地保存了下来,”艾伦说。他走上前轻弹魔杖。

“有情况么?”李苏问。

艾伦摇摇头,把一只手放在冰上。“我觉得它是无害的,”他说。

尽管精疲力竭了,其他人都还是围住那块冰,用手触碰她,就像是某种古老的督伊德教[注 12]仪式,只有金妮留在后面。“真的是一个人?”她听到科马克喃喃说。金妮抹掉额头上的汗水。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在米塔维利和冰块里的那个男人之间——莫名其妙的是她感觉那个男人让她想起某个故人,但是说真的,这太荒谬了——

“除你武——”科马克的声音突然被噎住了。

金妮猛扑到冰块的另外一边抽出魔杖。“昏昏倒地!”她叫道。但是米塔维利躲开了。他用一只手贴着冰块好像在往上面缠绕绳索。李苏尖叫。

看到卡马克躺在地上的样子,金妮觉得自己浑身都被冻结了——雪地上一片猩红。下一秒,她发现自己冲到科马克身边,她一遍留意着那根冰柱,留意着艾伦飞快说着话,一边疯狂地检查科马克是否还或者——

科马克翻过身,魔杖紧紧握在手里,他的鼻子还在流血。“门鸟匙!”他嘶哑地说。“米哒维利有门鸟匙!”[注 13]

金妮暗暗咒骂了一声,绕过冰块冲过去。艾伦正和李苏纠缠在一起,看起来好像他打算保护她。米塔维利站着,魔杖高举在空中,他的另一只手里握着看起来像是套着冰块的黄色锁链。金妮用魔杖瞄准他,但是那个意大利人的轮廓已经开始变模糊——

“Consecto!”她叫道,就在米塔维利和冰块一起消失在视线里之前的那一瞬间,一束红光从她的杖尖喷射出来。[注 14]


= =

[注1] 拉丁文revelo是显现的意思,JKR的咒语原形立现是Specialis revelio,这里为作者杜撰的咒语,用法……貌似是命令监视器显影。

[注2] muggle indeed,确实是个麻瓜,但是下文可以看出不是如此,因而这样翻

[注3] erumpets,没有资料,疑为erumpents的误拼

[注4]这里男孩使用的是adducted螯合,加合物;从下文可以判断为abducted诱拐的误读。接下来教授有拿这个误读开玩笑。可惜这样的文字游戏中文无法体现。抱歉。 他使用的这个abduct诱拐另外一个意思刚好和前面误读的adduct意思相反,有肢体外展的意思。

[注5] bugger all一种粗俗的“什么都没有”的表达,恰好和前一句的鸡[]奸bugger相似

[注6] Master Snape,按理说家养小精灵应该称呼主人,但是下文提到这里的小精灵并非属于斯内普,因此按照教职翻译。

[注7]由于译者才疏学浅,没有办法很好地领会这句话,正在询问原作者中。在作者给予答复后将进行修改。现在的参考翻译是:毫无疑问,它看起来还相当地新——在他最后几个月的学生时代里,他除了阴影之外无以蔽体。

[注8] 语源不详。Vinculum是英语纽带、带子的意思;extremis为拉丁语,极端的意思。疑类似速速禁锢的用法。

[注9] 原文在这里使用的是No,但是从下文判断这里是一个类似反义疑问句的回答。

[注10] trimester,妊娠过程中的三月期

[注 11] Red herring是一个俚语,转移注意力的东西。红鲱鱼策略来自于动物保护组织。晾晒的红鲱鱼所发出的气味和狐狸的气味非常相像,动物保护组织为了保护狐狸免遭猎杀,就在狐狸出没的地方晾晒红鲱鱼,猎狗受红鲱鱼气味的影响,就嗅不出狐狸的藏身所在了。

[注 12] druidic德鲁伊教的,古代凯尔特人信奉的一种原始宗教,在历史上一度消失,但是近年又兴起了关于此宗教仪式的研究。有人认为现今英格兰、爱尔兰等地的巨石阵(Stonehenge)遗迹便是德鲁伊进行太阳祭祀的场所。据考证, “梅林”一词最初就是泛指那些精通诗之艺、视之艺(占卜)的德鲁伊教巫师们。

[注 13] 科马克鼻子受伤,这里作者有用误拼表示他口齿不清。

[注 14] consecto,作者杜撰的咒语,语源疑为拉丁文的consector,意为追踪、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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