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T] CH-03 Seeking

He is seeking for his own seeker...

while no one else do.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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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Seeking 追寻


斯内普走进药剂室停了下来。他尽情呼吸着寒冷舒适的空气,熟悉的黑暗包裹着他就像是一床睡了多年的被子。除了来自他身后的门透进的光,房间里没有光线。阴影投掷在整齐地堆放着的坩埚,看似凌乱但排放得无可挑剔的橱柜,和老旧的石头地板上。他关上门,挥舞魔杖;一支火把噼啪地开始燃烧。

颠茄和水仙……然后,也许要加一小撮月长石的粉末。基调已经做好了,他要做的就是调整它。加一些莫特拉鼠汁?不,这和二耳草有冲突……

那个男孩在另外一个房间里,躺在他用椅子变形出来的床上,斯内普常常坐在那张椅子上盯着炉火放任自己沉浸在过去不愉快的回忆中。麦格要是知道斯内普完成这么简单的一个变形有多么困难一定会非常不高兴。枕头拒绝变得比折叠起来的毛巾更柔软,床单也是一种褪色的灰色,就和斯内普在人生的头16年睡过的那张床一样的颜色。他怀疑这是不是他母亲试图从地狱里对他的某种报复。

他觉得脑后有什么古怪。他的手的动作放缓了,皱起眉头。这是他的守卫开启放进访客的信号。现在他允许进入他的房间的人非常少了,一半都死了,或者在圣芒戈发疯,或者完全消失。

“西弗勒斯?你在么?”

他应该想到的。那唯一一个会来拜访他的人。

他把正在研磨的月长石放在一边,给他的原料施了一个保持的咒语,飞快地走到客厅。现在那里的椅子已经被变成了床,壁炉半明半暗,但是他依然能看见格兰杰乱蓬蓬的头发。

“格兰杰博士,”他冷冷地说。“是为了什么我收获了您这样一个意外之喜?”

格兰杰微笑了。很显然,她没忘记他说话的方式。“我也很高兴见到您,教授。”

“我不再是教授。”

“您知道他们都说……”

“请您不要再重复那个可恶的陈词滥调,”斯内普打断她说。“而且也不会是‘他们都’说。我相信这是校长的发明。”

“对于大部分魔法世界来说,这足够了。”

“魔法世界的其他白痴不在我关注的范围内。”他交叉手臂,感受到课堂上他的披风围绕在他的肩膀上。有时候他会很令人惊讶地陷入他自以为厌恶的旧的方式和习惯中。他觉得他应该厌恶自己对格兰杰的来访感到高兴。“有何贵干?”

“我能在您的飞路上施一个产妇咒语么,教授?”

斯内普皱起眉头,然后他的眼皮微微地抬起。“什么时候……你的预产期?”

“一两个星期吧。”格兰杰笑了。原本被闪烁的火焰掩盖了和模糊了的差异现在明显地显现出来:更丰满的脸颊,更圆润的肩膀。

“你确定么,格兰杰?在孕期使用飞路会非常得危险。”

“事实上只在四到六个月的时候比较危险,”格兰杰纠正说。斯内普正要发火,但是格兰杰把头发拢到耳后皱起眉后,他的怒气消了。这个动作他看着她做了10年,但是它现在已经成熟了,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万事通女孩的一部分了。他想知道在这个世界兜兜转转地重复过去的这些年里,他还在何处错过了些什么。

“很好,”斯内普说。“可以。”

片刻之后,格兰杰挺着肚子走向壁炉。她经过睡在灰色小床上的男孩的时候短暂地停了一下。

“我在伦敦遇到他纯粹是个巧合,”斯内普说,为了没有想到把男孩挪到其他房间而恼怒。“他受到袭击而我救了他。之后他过量服用了安神魔药。”这不是全部的事实,但同样也不是个谎言。“我已经给他服用了基本的解毒剂让他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你来的时候我正要酿造剩余的魔药。”

“我明白了。”

“很好,”斯内普说,他的声音里突然多了些许的敌意。当然。一个来路不明的半裸的男孩,失去意识地躺在身为前食死徒,前不合格的教师的斯内普的小床上。当然,现在依然不合格。他是个傻瓜才没有一开始就料到这种反应。

格兰杰皱起眉头。“西弗勒斯……”她移向前,盯着男孩的脸。“他叫什么?”

“不知道。”

格兰杰抬起头,很惊讶。

“你不知道?”

“很显然,做母亲已经影响了你的听力。”他反唇相讥。他有大步走开的冲动。“茶?”

格兰杰点点头,表情有点不知所措。

当他用魔杖戳了戳茶壶的时候,茶壶猛地一颤,当他打开柜子的时候,茶叶盒缩了回去。他停顿了一下,整理好自己。该死的一切,他到底怎么了?不过他知道——这是同一种恐惧,就是这一种无谓的恐惧使他在霍格沃茨度过了悲惨的七年,使他轻易就被马尔福和波特的小团体折磨。他几乎没有得到过主动的善意的表示,他自己也用伪装自己的恐惧的冷淡吓跑了大多数的人。波特是对的——他的确是个懦夫。一个鬼鬼祟祟的斯莱特林懦夫。

不,他边想边握紧拳头。现在在这里的人是格兰杰,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天性中就拥有邓布利多的宽容和麦格的直率。并且(记住这个很有帮助)她曾经是一个头发乱蓬蓬的龅牙的女孩,活像一只乏味的海狸。

他站着不动,整理自己的思绪。怒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愈演愈烈的空虚。如此地突如其来,让他猛然闭上眼睛。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该死的感觉总是像天空中的闪电一样击中他。

松开拳头,他检查了水壶,水正在烧开,然后他走出厨房。

格兰杰依然站着,斯内普迟钝地想到可能是没有椅子的缘故。在餐厅还有一把椅子,他想起来了。他轻弹自己的魔杖召唤来椅子。

“水还在烧,”他说。

格兰杰感激地笑了笑然后坐下。下一刻她的脸上就出现了充满愧疚的表情。“西弗勒斯,我很抱歉,我才意识到我刚才听起来一定像是在指责你。”她紧张地笑了一下。“当然,我不认为你——嗯——打算猥亵儿童。”

斯内普咕哝了一声。白痴格兰芬多。和旧药杵一样迟钝。大部分人都是笨蛋。

“你没有,对吧?”

斯内普猛然转身。格兰杰的目光几乎算得上挑衅,但是他能看见其中固执的关心。“西弗勒斯,我需要确认。”

他颤抖地呼出一口气。“我可以向您保证,格兰杰博士,我却不是您指控的那种恶人。”他停顿了一下。“如果这还不够,我可以发誓,以凤凰社之名发誓。”

“不,我相信你,西弗勒斯,”格兰杰说,她的嗓音变得柔和了。“不过,凤凰社不再是过去的凤凰社了。”她看起来有点冷酷而凄楚。

斯内普皱起眉头。“我恐怕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格兰杰犹豫了。“你不知道?”

“是,我不知道。”

“天哪。我是说……”他摆摆手截断了她的道歉。“好吧,我猜测甚至在我们离开霍格沃茨之前就开始了。从教职工开始,我是说。其实,现在我想起来了,就在伏地魔死亡哈利消失之后。”

“然后?”斯内普冷冷地说。

“弗雷德•韦斯莱认为在和平时期依然应该保持凤凰社的活跃。事实上,他认为在和平时期应该把它扩展成为某种……义警组织。我不认为他当上霍格沃茨的校长之后才真正开始,但是那之后很快,他就开始招募朋友与学生进入凤凰社。据金妮说,他自己当上了领导人,对下层发布种种层面的命令。”

“是么。”斯内普冷嘲着,但是内心里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震动。弗雷德•韦斯莱基本上正在发动一场不流血的政变——甚至他都不知道。这个想法比他料到的还要沉重。茶壶开始响了。

“红茶还是绿茶?”他在厨房里问道。“或者铁观音?”

“哦,西弗勒斯,你有这么有趣的茶叶。我要铁观音。”

“一种半发酵的茶的古怪名字,”他说,把茶杯放到她面前。他留意到一个小动作;男孩动了。只是很小的一个动作——胳膊微微垂下了一点——然后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格兰杰吹了吹茶汤的表面。“金妮告诉我她在伦敦的一家酒吧遇见了你。是叫地狱城堡吧。”

“没错。”

“我希望你没有——做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格兰杰尖锐地说。“金妮告诉我你没有,但是……”

斯内普扬起一侧的眉毛。[译者花痴:我爱死Alan的这个动作了~]

格兰杰放下她的茶杯,斯内普做好准备。“西弗勒斯,你知道那种有害的毒品对你的魔力和身体有什么影响!很显然它会从你的身体里慢慢剥离你的魔力。还有你的头脑——它会变得一团糟!”

“小心,格兰杰。别太激动。你现在还要为另外一个生命负责。”

“我知道,教授。”她反击回去,茶杯在一边的膝盖上危险地晃动。

“又一次,你对我的行为的显而易见的指控令我惊讶,”他语调威胁地说。“我当然知道噼啪可卡因对于男巫或者女巫在身体上和魔力上所能造成的损害,我也从未染指过那种有害的垃圾。”他停顿了。“不过,我确有让自己纵情于某些较为经典的种类。”

“经典?”

“大麻,”斯内普说,故意在声音中注入了一丝渴望。他对着格兰杰脸上的表情假笑。“更确切来说,是mort[号角]。施用了记忆魔法的大麻。我相当惊讶你竟然没有怎么尝试过。不过你的确有其他的娱乐,我猜测。服务黑魔王,追捕食死徒。”他不在意地摇摇手。

“那对你的身体也不好。”格兰杰皱起眉头说。

“是不好,但总胜过另外一种,”斯内普冷冷地说。她会想到噼啪可卡因的,他想。随她去。他回忆起那些岁月,那些漫长的糟糕的时光——梅林,到现在是二十四年还是二十五年了?——当他突如其来地、完完全全地孑然一身的时候。有时候遗忘是必要的。作为一个教授,工作的确可以让人分心。工作——还有那在一切结束之后他会回来的承诺,萦绕不去,几乎是在半日做梦。现在这个承诺已经落空了,他也活了下来,尽管他认为(或者应该说他希望?)他不会活过来,那么他所品尝到的滋味除了时光之烬之外还能有什么。[点题了]

格兰杰转向那个男孩。“你给了他什么解毒剂?”

斯内普被激怒了。

“以黄香李(mirabelle)为基调,”他说。“添加了一些蝰蛇的鳞片和柳树皮。这是对昏睡病人的一般的解毒剂。我相信这是你们六年级准备N.E.W.T.s考试的内容。”

“他到底是怎么过量服用了安神药水的呢?”

斯内普的嘴唇蜷曲起来。“他为一名内昂先生工作,并且试图以试毒来证明自己的忠诚。”他停顿了一下。“那个名字敲响了警钟,格兰杰?”

“内昂,你是说?内昂先生(Monsieur法语里绅士的意思)?”

“是的,内昂,”斯内普重复的口气足以烤干一条河流。

格兰杰不敢相信地摇摇头。“我已经四年没有见过你了,但是你又一次把自己卷入了最棘手的麻烦中……”

“您什么意思?”斯内普严厉地说。

“内昂先生谋划着许多阴谋,可以说,足以向当初的卢修斯•马尔福致敬。”

“我必须说我毫不惊讶。如果这位内昂必须要透过一个15岁的代理人在一间酒吧里进行合法的魔药采购,我很难指望他是一个正直的格兰芬多。”

“西弗勒斯——你在酒吧里遇到他?”

斯内普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面部肌肉抽动。“是的,格兰杰,我在一家酒吧里救了他。”

“但是……”皱眉的动作在她的眉间留下了深深的皱纹。“我猜想他们没有真的执行年龄限制。麻瓜世界也没有。”她把手伸进长袍里,掏出来一个小纸包。“只是难以置信……他们还如此年轻如此脆弱。他们正好是噼啪可卡因制造者(crackle farmers)的绝佳目标。”

“的确如此。”斯内普读过那条关于伦敦的噼啪可卡因工场被粉碎的新闻,毕竟事件如此轰动很难不注意到。他想起在预言家日报头版看到的照片,有关孩子们重获自由时候的情景。他们和皮肤松弛头发灰暗的憔悴的老人没有什么区别。他们的眼睛里的神色一片空洞,斯内普只在阿兹卡班的囚犯眼里看到过这种眼神。他试图去把他想像成那些游魂,但是这个失去意识的男孩——肮脏,营养不良,但依然只有15岁惊人地天真,让他(伤感,也许)地联想到一根苍白的幼苗,或者一簇年轻的火焰。

该死,他想。他什么时候又开始关心其他人了?

格兰杰打断他的思绪。“很有可能,西弗勒斯,”她慢慢地说。“内昂先生有两个身份。一个,我想我们都非常熟悉:布雷斯•扎比尼。”

斯内普猛抽一口气。“扎比尼?那个男孩?”他想起了黑色的皮肤,目中无人的眼神,还有完全不染指于任何事后需要掩饰遮盖的麻烦事的洁身自好。

“是的,不过现在可能他的另外一个名字,白骑士,更广为人知一点。”

“什么?不可能,”斯内普嘶嘶地说。“他?我的学生?白骑士?那帮子制造噼啪可卡因的乌合之众的混蛋领袖?”

“这远不是痴人说梦,西弗勒斯。这是彻头彻尾的可怕。几乎所有用过噼啪可卡因的人都体验过魔力储备的明显的下降。不过由于大部分人都不会使用到他们全部的魔力储备,他们并不会注意到。但是他们的魔力受到干扰,魔力内核完全消失只是时间问题,他们会变成哑炮。而这,”在斯内普能插上话之前她就继续说下去,“还没有考虑到制造工场的影响。不仅仅是在街上被绑架的孩子。毒品贩子还袭击孤儿院,魁地奇球场,当孩子去拜访朋友的路上劫走——”

她停住了。斯内普坐得直直地看着她。她几乎快要失去冷静了——但是她稳住了情绪,坐着,一只手也许是无意识地保护性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一团糟,”她最后说。她打开纸包,把手伸进去,拿出一点小小的黑色的东西开始吃。“当然不像是伏地魔那么棘手,但依然是一团糟。”

斯内普犹豫了一下。“格兰杰小姐,请问您在吃什么?”

格兰杰的手举到嘴边的时候半途停了下来。“维他麦克斯迷你咀嚼饼。是一种麻瓜的零食。我还没吃午饭。另外,如果可以的话,请叫我格兰杰-皮克林夫人。”

“我觉得这些……东西很难算得上一顿合适的午餐,格兰杰。”

她笑了。“我知道。您关心我,我很感动,教授。”她拿起膝盖上的茶杯,斯内普很快接过来。“我恐怕我现在就得走了。我的桌子总是堆积起一堆工作,尤其是当我不在的时候。”

“我希望应该无须我来提醒您喂养婴儿的基本任务?”

格兰杰的脸几乎高兴得发光了。斯内普皱起眉头,完全不理解孕妇的行为。“小哈利会很高兴斯内普教授担心他的午饭问题。”

“你叫他哈利?”

格兰杰唇上的笑容变得拘谨了。“是的。本来是决定这个或者是阿不思,但是既然阿不思还在世……”她顿住了,斯内普感到房间里的什么东西随时都会粉身碎骨。“哦,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很抱歉,西弗勒斯,我——”

“你不必道歉,”他冷冷地说,转过身,这样他就不会看到她痛恨她,她也不会看到他脸上的痛苦。“没有充分意识到格兰芬多的愚蠢是我的错。”

“我很抱歉,西弗勒斯,”格兰杰说,听起来非常地可怜。“我来这是想……”她空洞地笑了。“我来这里只是想请你做他的教父。”

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狠狠地拧了他一下。“我——他的——教父?荒谬!”他交叉着双臂,怒目而视来掩藏他非常尴尬的语无伦次,他的心脏就像是出错了的胡椒提神剂一样翻腾。“你需要检查你的头脑么,格兰杰?拜托,马上去圣芒戈。”

那个女孩和麦格一样笑得像只猫咪。“我看错了么?我想您脸红了,斯内普教授。”

“格兰杰,马上停止冒傻气,”他尽可能地尖酸刻薄地说。他怒视着格兰杰的脸,发现自己竟然为了她依然保持微笑而松了口气。

“罗杰和我打算找两对教父母,一对麻瓜,一对巫师。他选择麻瓜的教父母,我选择巫师。金妮很显然是教母,同时我也在考虑纳威,但是,实话对您说,我很担心即使只是让他抱着——”她停下来,脸变得更红了。斯内普窃笑。真的假的?他马上要见证一个格兰芬多说另外一个格兰芬多的坏话这样一个难以置信的历史性的时刻——还是在他们的斯莱特林仇人面前。

“我是说……您愿意么,教授?做哈利的教父,我的意思是。”

哈利的教父。他立刻想到了布莱克,其中的反讽意味几乎要让他大笑出声了。小哈利的教父。梅林。他?一个教父?还是哈利的。一个小男孩——一半麻瓜,一半麻瓜种——命名为哈利来纪念大难不死的男孩。突然,他想起的不是让他成为教父这样一个荒谬的想法,也不是詹姆斯•波特那张令人愤怒的脸。他想到的东西冷酷而遥远,在他心中像冰一样燃烧。

“西弗勒斯?”

格兰杰的声音太柔和了。难道他表现得这么明显么?他转过身,脸上挂着刻意冷淡的表情。“可以,格兰杰。”

“可以?”她停顿了,好像不确定他是什么意思。

“是的,我愿意做那个小混蛋……那个孩子的教父。”

格兰杰眉开眼笑,伸手去钵里拿飞路粉。“太好了,我很高兴。”她顿了一下。“如果你不同意,那么我就要从纳威和弗雷德•韦斯莱中间挑一个了……”她摇摇头。“虽然我很喜欢他们两个,但是我非常高兴你同意。”

她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斯内普笨拙地哼了一声。“去喂饱你的胎儿。”

格兰杰笑了,摇摇头。“是的,教授。”她投下粉末。“神秘事务司,司长办公室!”她叫道,走进去。

格兰杰消失后,绿色的火焰蜷曲着,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寂静降临在房间里。斯内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茶杯,然后魔杖快速地一弹把它送回厨房。

一两个小时后,斯内普回到客厅,手里拿着一小瓶澄清的液体。他掂量掂量了男孩和手里的魔药。他没有理由不丢个咒语让含有有效的月长石粉末的液体流进男孩的嘴唇,而去提交一堆文书工作。他为此丝毫没有感觉到良心不安。事实上,这很难发生什么意外;而让这个男孩歪斜地躺在他的臂弯里,澄清的液体微微从唇缝里留到下巴上的想法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他哼了一声,坐到床边。

“一饮而尽[ebibere,拉丁语,喝光],”他吟诵道。

魔药自己升起来滑进男孩的双唇之间。斯内普观察着,比他自己愿意承认的更忧虑。男孩像是风中芦苇一样颤抖着,脸上显出一丝红晕,他慢慢睁开眼睛。

他试图坐起来,但是又跌了回去。“谁……”

斯内普吞回任何评论。

“哦,是你……”男孩揉揉眼睛,疑惑地打量四周。“我……这是哪里?这不是圣芒戈。”

“不,不是。”斯内普以他最干巴巴的声音说。“对于我不把你留给福利女巫照顾的决定,我希望你不会感到不高兴。”

男孩精力过剩似地摇摇头,接着就畏缩了一下。“哎哟。感觉好像我这里被狠狠撞了一下。”他拍着自己的后脑勺。

斯内普用鼻子轻蔑地哼了一声。“你决定喝下浓缩状态的安神药水就应该料到会这样。幸好你只是喝了一小口;不然贤者之石/魔法石都救不了你的小命。”

“安神药——哦,该死!”他猛地跳起来,而斯内普本能地往后缩。“我出来多久了?”

斯内普皱起眉头。“大概十八个小时……”

“皮特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你以为你要去哪里,男孩?”斯内普猛然打断他。“在药物浓度降低到安全水平能允许你到处乱逛之前你至少要休息12个小时。”

男孩疯狂地扫视着地板,装飞路粉的钵子。“他会杀了我的!那天杀的药水在哪里?你把那天杀的药水放哪里了?他妈的,他会杀了我的。”男孩蹒跚着,在撞上壁炉前最后一刻才折开。

“马上停下来!”斯内普厉声说道。他双臂交叉,摆出他最严厉的瞪视。任何一个学生——事实上应该说任何一个他认识的巫师——都会为了一个眼神浑身发抖,或者只要适可而止,但是这个男孩还在到处乱撞。他搜索每个角落,在床底下摸索。“男孩!我不会容忍你这样在我家里犯傻!”

“他妈的,在哪?你放哪了?”男孩靠着墙,斯内普能看出,因为无助和害怕,他瘦弱的肩膀颤抖得就像是风中的火焰。“在哪,在哪?好上帝,皮特会杀了我的,他就是个疯子!”

斯内普阔步走到壁炉边。“你——以为——你——在——说——什么,男孩?”他咆哮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他能鼓起的最大的压迫力。“冷静下来,否则我会把你丢*出去*!”他的最后一声怒吼终于让他控制住自己的怒气。

男孩一脸空白地看向他。

“现在,”斯内普说,然后深呼吸,“开始表现得像个有理性的巫师,而不是某些跳蚤脑袋的麻瓜。”他退后了一步,胳膊依然交叉着。“解释。”

男孩的脸不高兴地皱起来。“我不知道怎么施魔法,”他小声说。“我是个麻瓜。”

斯内普瞪着他。“什么?”

“我刚才说,我不知道怎么施魔法,”男孩重复说。他靠着墙,肩膀缩起来,有点驼背。壁炉歪斜的火光投射描绘出他模糊的轮廓,他看起来年纪更大一些,像是个很多天没吃东西的二十多岁的人。“我能拿到魔药么?皮特说他晚上就想要,现在已经是白天了,我还没有送给他。”男孩在颤抖。“我求你可以么?我发誓我不会提到你的,Vesse先生。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不会再来烦你,永远。”男孩现在是在乞求了,像只小狗吠叫一般地喋喋不休。“拜托,Vesse先生,求你了?”

斯内普屏息以待,等待着什么理由——任何理由都可以——迫使他送这个男孩回去的想法,指引他把黄香李和日光兰、月长石、二耳草混合的目的。但是什么都没有。

“很好,”斯内普说。他犹豫了一下,但是他很快转身,冲回魔药间,感觉阴影追逐着他的脚后跟就像是翻飞的蝙蝠。

他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他乱糟糟的工作间。一整天,全浪费了。

他拿着药瓶,当他停住脚步的时候他也已经人在客厅里了。他会把它给那个男孩。然后那个男孩会离开,在麻瓜才知道的麻瓜的曲曲折折的小路里踉踉跄跄跌跌撞撞,而斯内普可能永远不会再看到他——可能除了在酒吧里,在烟雾缭绕中短暂一瞥。格兰杰下次看到他的时候会问起那个男孩怎么样了,而他会干巴巴地简单地说,他离开了。不,他还不知道那个男孩叫什么,但是他在噼啪可卡因工场没有任何危险。一点危险都没有,不,格兰杰,分娩会削弱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么?

他走向前。男孩的眼睛亮起来了。这个男孩还晕晕乎乎坚持不了多久。不出一个小时,他就得瘫倒在人行道上不省人事。

“是它么,先生?”男孩说。“谢谢,Vesse先生,如果有什么事——”

斯内普退后几步,让药水离开男孩触手可及的范围。“我恐怕我们不能这么匆忙,”他冷笑道。“以你现在的状况,出了我的门你走不出五十米[作者用的是36步]。我希望你不要撞碎了自己的小脑袋,弄砸了我的生意。”

“我很好,请把药水给我,”男孩作势就要抢。

“两天之内,如果你表现得够好。”

男孩猛然扑过来。

“昏昏倒地!”

斯内普猛冲向前扶住他,才避免了他脑浆涂地的命运。药瓶从男孩的手里落下,滚到小床底下。

有那么一会儿,他除了瞪着那个男孩什么也没做。壁炉噼啪作响,火焰渐渐熄灭。他应该添煤了。

嘟囔着,斯内普把男孩软绵绵的身体拖上小床。枕头掉到地板上。他捡起来,快速地施了一个清理一新,然后把男孩的头舒适地安放在上面。

斯内普退后了几步,把椅子拉到床对面的角落。魔杖轻弹,他从别的房间召唤来一本魔药杂志。它像是一只不情愿的鸟儿拍打着翅膀飞来,几乎擦到男孩的脸,之后才落到斯内普手里。他坐好,摊开它,开始读起来。


qp qp qp

冰川似乎是从天空中流泄下来,一直延伸到岩石嶙峋的山坡上。金妮收回目光,看到科马克正在和麻瓜说话,两个人都穿着笨重的亮色外套。

“我们已经接受过轻武器训练,”科马克坚决地说。

“你们已经……”麻瓜困惑地眨着眼睛。“但是中心,我们——”

“我们都已经接受过轻武器的训练了,”科马克说,更加坚定。

“轻武器……你们已经……”一个满足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很好。很好。看起来你们知道怎么办。英国政府都已经准备好了。比上个月那群美国人好多了。如果你们要去研究中心就打给我。你知道我的手机号吧?”

科马克有点困惑。“呃……”

“是的,”金妮说。

“很好,非常好。那么你们应该知道怎么联系我。”

“是的,当然,”科马克马上说。“谢谢你。”

那个麻瓜离开了。

“他们真难对付,这些麻瓜,”科马克在去旅店的路上小声说。金妮环顾四周,但是周围没有人,灰色的道路边干枯的草丛里也没有隐藏着什么。这个地方对于她来说显得太过荒凉了。

“赫敏说过这些,”金妮说。“这是趋势。也是冰岛有这么多麻瓜和巫师混居的原因。”

“还有手机,”科马克呻吟道,“我忘记了那是什么了。这不是我们的训练内容。”

“现在他们教这个了。”

“对我们没用,我们已经毕业了。你是在哪听说的?”

“赫敏告诉我的,”金妮强调道。

科马克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声音。他们走了几步,然后他向她侧过身,低声说,“那么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

金妮再次环顾四周。在空旷地谈论秘密远比在施放了反窃听咒语的房间里要好,后者可能被破解。这里有大片的空旷地。

“到那儿去,”她说,指着小镇边缘的小山,它的另一侧临着冰川的深渊。

科马克点点头。

他们沉默着爬上光秃秃的土坡。从这里,整个城市近在眼前:扁平的房屋,僵化的道路,机场的建筑群。看起来令人难以置信地阴沉。金妮简直不能相信麻瓜们可以在这里安家。盒子一样方方正正的房子看起来比老鼠笼子还小,和广阔的自然对比起来,街道小得可怜。他的目光从海岸移到山丘上。这片土地本身有一种冷冰冰的美丽:荒凉,辽阔,无法亲近。

“那么,是什么事?”

金妮把脸转向他。他看起来很严肃,金妮突然觉得把科马克拖进这一团乱麻里对他有点不公平。

“我们离开之前赫敏和我说了一点事情,”她说,然后顿住了。“关于这个任务,杰克和你说了什么?”

他皱起眉头。“就是这是应神秘事务司的要求,”他慢慢地说。“他告诉我,他们认为北方有一种能量,但是没说它到底有多重要。”

“它可能非常地重要。根据赫敏的计算,这个东西的魔力可能是霍格沃茨的五百倍。”

科马克的眼睛瞪大了。“梅林的左——你是认真的么?”

“这是赫敏告诉我的,”金妮冷冷地说。

“这很严重,金妮,”科马克说。他皱着眉头。“为什么神秘事务司不要求魔法部调高警戒?如果这东西比霍格沃茨还要强大五百倍,那么应该是最高警报!”

“他们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呢,”金妮抗议地说。“可能是和地球本身有关的,像是……”她努力去回忆赫敏和亚伦的解释。“就像是磁场,或者……”

“什么?”

“在麻瓜世界里那是类似的东西。关键是,现在还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这也是我们到这里要寻找的。它可能只是地上的一个洞,某种自然力量的渠道。就像是奔宁山脉[英格兰北部主要山脉,有“英格兰的脊梁”之称。]和卡德尔艾德里斯[北威尔士斯诺多尼亚国家公园的一座山,坐落在国家公元的最南边,高达893米,被称为Penygadair(威尔士的“椅顶”)。此地自古就有各种各样的传说故事]。”她自己也做了一点研究,不过主要是阅读有关于赫敏抛出的那一堆名称的内容。

“所以神秘事务司认为这只是地上的一个洞,”科马克面无表情地说。

金妮感觉有点愤怒。这种感觉以前也出现过,像是他轻视赫敏在神秘事务司的工作的时候,或者他试图(不过他现在不怎么那么做了)想在困难的任务上越俎代庖的时候,又或者是他维护部里那些金妮过去就知道是一帮没种的笨蛋的时候。她还记得她曾经可以在唐克斯和他中间选一个,但是她选了他,因为唐克斯参加了那场战争和凤凰社,而科马克都没有参与,她不想再想起过去。不过,现在她有点后悔了。

“可能——事实上,这很可能是某种自然的东西,”金妮冷冷地回答。“不过没人能确定。这是我们现在身在这里的原因。你知道的,找出答案。“

“没必要这么敏感吧。”

金妮收回了一点火气。他们是搭档,她记起来了,觉得有点惭愧。“抱歉。”

“不用担心。”他简单笑了一下。“反正我的皮已经很厚了。弗朗辛发现的。”

金妮觉得笑一下不会太冒犯,但是当她想起她本来要说的事情的时候,笑容褪色了。她扫了一眼四周;周围依然没有其他人。“这可不是什么妙语连珠。显然,魔法部里有什么人听说了这件事,还把它泄漏给了白骑士。”

“什么!”科马克的眉头先是一挑,然后猛地皱了起来。“谁告诉你的?”

“赫敏,”金妮说。

“神秘事务司怎么会知道?”

“赫敏只是根据事实推断而已(put two-and-two together),”金妮不耐烦地说。处于某种原因,那种恼怒的感觉又回来了。

“呃?”

金妮轻轻地偏了一点头。“为什么你这么紧张赫敏是怎么发现的?还有”——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听起来好像你事先就已经知道了?”

科马克定住了,他目光垂下看向山谷。金妮觉得一股寒气从她的喉咙间溜下滑进胃里。他可能不是真的科马克。他可能是个密探,一个食死徒。是伏地魔的间谍,伪装着,而真正的科马克已经被他们抓走了。死了。不,食死徒已经是过去时了。都结束了。她强迫自己稳定心神。但是当她把自己的思绪从过去拖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万分的不情愿。本能叫嚣着催促她握住自己的魔杖。但是她没有这么做;一旦她这么做了,那么这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再只是回忆而是现实了。

“你不知道,对不对?”她说。

科马克请了清喉咙。“是的,我不知道。”他说。笑容有气无力得更像是一个鬼脸。“我只是……很奇怪他们神秘事务司竟然知道。你知道我的,典型的傲罗的想法。被别人抢了先总是让我们恼羞成怒。”他恢复了过来,笑容和之前别无二致。

金妮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她不再踌躇不前;相反地,她在努力思考,感觉到千头万绪马上就要串连起来了。然后,她意识到了。

“你在——”她突然顿住,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愤怒。“你是弗雷德的凤凰社的人!是吧,哈?你——他——我简直不敢相信!”最后她几乎是在尖叫了,但是科马克扫视了一下他们附近的小山,她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火气。“只有赫敏和部长本人才知道米塔维利的情况。而部长和弗雷德经常进行恳切的长谈。还有你,也知道。”并且弗雷德从来都不喜欢赫敏,科马克也理所当然会维护部里的那些白痴,只要他们还是弗雷德的囊中之物。“你……参与了——”

“冷静,金妮,”科马克小声说。

“告诉我,我足够了解你,能判断出来你是不是在撒谎,”金妮冷漠地说。“你到底有没有参加那个凤凰社?”

有那么一会儿,科马克选择了沉默。然后他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我参加了。”在金妮爆发之前他接着说下去。“你不明白,金妮。我们不是像你想得那样。校长说你不喜欢,但是……”

科马克的话在她脑袋里嗡嗡作响:不是你想得那样……*校长*……她注意到了,马上压制住一阵歇斯底里的冲动。“你才不了解我是怎么看待弗雷德的凤凰社——我认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还有,为什么你要叫他*校长*?除非这是他的——*个人崇拜*的规则之一。”她吐出最后一句话。

科马克看起来在发抖。“金妮,你不知道……”

“科马克,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你,”金妮冷酷地说。“凤凰社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伏地魔已经是过去时了。弗雷德没有权利让它继续这样运作下去。它该结束了。”

“它永远不会结束!”科马克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愤怒。“总是有人千方百计,总是有人鬼鬼祟祟,总有人试图走神秘人的老路子……”

“那是魔法部该做的!那是你作为一个傲罗该做的!”金妮发现自己又快要大吼大叫了。她紧紧地闭上嘴,试图冷静下来,但是科马克趁机开始说话。

“你不能全都指望魔法部,金妮!难道你不明白么?神秘人当年之所以这么猖狂就是因为魔法部忽略了所有那么显而易见的征兆。如果当初有我们这样的一个凤凰社,如果当初有一群人密切关注着……”

“难道你觉得邓布利多没有保持着警觉?”金妮抢过话来。“如果*他*都做不到,那么弗雷德就更不要白日做梦了。”

“但是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科马克抗议说,虽然邓布利多的失败让他显得不那么确定了。“当时邓布利多在魔法部受到重重阻碍。他做不了太多。”

“邓布利多——”金妮喊道,但是她马上停下了。她正紧紧地握着自己的魔杖,就像是当年在最后一战的时候一样。而她发现科马克没有,他的手分别放在身体两侧,掌心向上。双手张开,掌心向上,这个姿势说明他没有攻击性[pacifist 和平主义者],他只是试图在交流[negotiator 磋商者]。金妮感到愤怒悄然溜走,如同岩石风化剥落般消散。“你不了解弗雷德。他不是为了什么远大崇高的目的才这样做的。他做这些只是……为了一些其他的理由。”他只是自以为是地为了乔治,她想道,但是没有宣之于口。她深深吸气,然后改变了自己的态度。“别介意。如果我有什么问题,我会自己和他谈的。”

“我很抱歉没有早点告诉你,”科马克说,看起来很明显依然不高兴。

“是我一直都没有问过。”

“但那不是理由。”

金妮摇摇头。“别再介怀那个了。现在我们身陷这个岛上,身边只有两个魔法专家,一个冒牌货,还有一个比伏地魔强大五百倍的东西。”[插:上文是“比霍格沃茨强大五百倍”,难道说金妮将霍格沃茨的魔力等同于伏地魔?创校四巨头没有那么菜吧……]

“还有彼此,”科马克带着假装的傲慢说。

金妮忍不住笑了,她捶了一下他的胳膊。“笨蛋。”

科马克脸上露出小狗狗般的表情。“伙伴?”

金妮点点头。“Aura nos adligat.[拉丁语:愿我们团结一致。]”她严肃地说。

“Aura nos adligat.”科马克以同样的方式回答。

“好了。米塔维利。我们是不是应该执行规范程序监视他?”

几分钟后,他们已经决定好监视那个意大利人的具体方法,开始下山。在山下的街道上有几个移动的人影,但是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楚他们是什么人。

“你已经开始留心他了,是么?”在半路上金妮轻轻地说。“部长告诉弗雷德那位内昂先生想要什么之后,他一定已经告诉你米塔维利十分可疑。”

科马克点了下头。

然后却把她蒙在鼓里,她想道。她怎么有这样的哥哥。她尽力想要摆脱,但是这个想法带着怀疑的不悦如同潮水一般席卷她。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这可能会威胁到人们的生命,其中也包括她的,而弗雷德什么都没告诉她。“如果部长也是弗雷德的凤凰社的一员,我想内昂这个家伙得有相当的份量才能让魔法部按照他的希望行事。”

“很有可能,”科马克皱着眉头说。很显然,他也觉得这一点太奇怪了。

他们走上另一段平坡时,金妮问,“凤凰社是什么时候判断内昂就是白骑士的?”

“不久以前,不过我们不能确定,”科马克说,略带了几分自豪。“开始只是校长的预感,不过我的观察……还有其他几个人的都支持了他的预感。我们一直密切关注着他,但是他到目前都非常谨慎。我们猜测他知道自己正受到监视。”

金妮不得不对他们产生一点敬意。实际上她没有想过弗雷德的凤凰社具体在做什么;这是第一次她真的了解到了他们活动的信息。他们能这么早就发现实在是很了不起。但是她想,如果没有这么多保密和忠诚的阻碍,她的傲罗同事们——当然还有赫敏——也能发现其中的联系,甚至可能更早。它依然是颠覆性质的,依然是有害的,依然是自私的,不过她在被冒犯的感觉浮现之前就尽力平息下来。

越走道路越宽,一个穿着夹克的人向他们走来。他停在一堆干枯的草丛中,两手插在口袋里,金妮发现那是艾伦。她向他挥手,看到他像风车一样大幅度地挥手回复。

“嗨,金妮,”他说,有点紧张地微笑着。“傲罗艾克拉根。”

“魔法专家斯康瑟,”科马克冷淡地说。艾伦看起来因此更紧张了,金妮恼怒地甩了她的傲罗搭档一眼。

“怎么了,艾伦?”

“我们已经把魔力仪设置成便携型,”艾伦说。“基本上施用一个平衡魔咒它就可以在两把扫帚之间保持平衡。当然啦,我们移动的时候平衡魔咒不起作用,但是总好过我们就这么拖着它到处查看。”

“听起来不错,”科马克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只要你们两个准备好就可以,”艾伦说,他的目光从一个傲罗移到另一个身上。

金妮看了看手表。现在还是早上;他们还有至少八个小时可以用来定位那股魔力。无论如何,他们还带了便携式的帐篷,再加上这里的极昼[midnight sun],他们可以不回麻瓜的城镇去。

仿佛顺理成章地,两个人出现在来的路上,一个人裹在粉色的皮大衣里,另一个穿着普普通通的黑夹克。在他们之间向前伸着的是用两把扫帚的载着保持平衡的魔力仪的盆。这让金妮想起了轿子。

“他们来了,”艾伦说。“李苏!米塔维利!”他招呼道。

“我希望他们没有忘记施某种幻身咒,”他们走向前去迎接两位魔法专家的时候,科马克试探性地说。

“嗨,艾伦,傲罗韦斯莱和麦克拉根,”李苏说,看起来穿得有点糟糕。“准备好了么?”

金妮的目光扫过李苏和米塔维利,他们分开站着,而且都有点靠后。“是的,我们准备好了,”她说。

很快他们就骑着扫帚出发了,麻瓜的城镇几分钟内就消失在视野中。远远地,在褐色的山坡延伸出来的山谷中,金妮能瞥见一两个麻瓜的定居点,但是它们要小许多,看起来像是布匹的褶皱中聚集的小小的灰尘的污点。她很怀疑那里有没有人类居住。

午后不久,她听见科马克在后面叫她。她连忙赶回到正载着魔力仪飞行的他和米塔维利的位置。

“我们能现在就吃午饭么?”科马克抱怨道。“我要饿死啦。而且这家伙的胃让我神经紧张,它抱怨得震天响。”

金妮忍住不要笑出来;米塔维利保持面无表情。

他们在一个斜坡边上停了下来,山坡一直延伸到山谷中,流淌着冰川汇成的小溪。金妮和李苏把他们前一天晚上在麻瓜商店买来的食物拿出来;大部分都是熏制的或者腌制的或者干脆是她想都没想过的方法制作的鱼。希望没有人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出任何肠道问题。

“这是什么?”科马克说,拿起了一个麻瓜密封袋。“这个不是鱼。”

“是的,”金妮说。“这是驯鹿肉。”

“啊呀!这东西能吃么?”

“你可以试试看。我听店员说这个很不错。”

科马克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用魔杖扯开了包装。

李苏丢下鱼肉尖叫,然后马上用手捂住嘴巴。金妮跳起来,俯视山谷。

“是北极熊!”艾伦叫道。

“不,那是怪物,”金妮断然地说。她看了一眼科马克,他在她边上魔杖已经准备好了。那只熊人立着,站在谷底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它好像没有什么……危险,”艾伦说,在他们身后犹豫不决地等着。“我是说,它没有袭击我们,也许我们可以就这样,你知道,不要管它——”

“怪物,除非你制服它们,否则会跟踪你长达数个星期,”米塔维利说。金妮尖锐地看着他。这可能是这趟旅行开始以来他第一次主动说话。“最好在它把你的血吸干之前就把它放倒。”

艾伦难看地面如死灰。

“驱逐咒?”金妮说。

科马克点点头,“再加上点苦涩的回味。”

金妮大幅度地点点头。他们一起举起魔杖对准那个怪物。“Repello amaroris[拉丁文,前者为驱逐的意思,后者是苦涩的味道,为作者杜撰的咒语]!”

一股黄色的光喷出,还带着一股湿冷的味道,就像是一个老药剂师灰扑扑的偏僻住所的味道。咒语击中了那个怪物在它的皮毛上迸溅开来。它发出一声介于狗的吠叫和羊的尖叫之间的喊叫,然后转头跑开了。

“可怜的东西,”金妮说,又坐了下来。“大概是闻到了我们的食物。”

“可怜的麻瓜,”科马克说。“它是朝着他们过去的。它可不会做个令人愉快的好怪物,它会去偷他们的鱼的。”他拿起了装驯鹿肉的带子。“呒,”他说着撕下一条肉。

他们很快就再次向着北方出发,这次由金妮和艾伦操纵魔力仪。一股风从北方吹来,他们的脸被吹得刺痛,嘴唇干裂。他们继续走了一个小时左右,中途只是停下来清空他们的膀胱或者肚肠,由于艾伦和李苏带了便携式厕所比较方便方便。[囧为什么要提到这个……]

“这太棒了,”第一次李苏把它从背包里拿出来,魔杖轻轻一点让它膨胀起来的时候,科马克非常兴奋。“在我们的一些野外任务里真的可以用到这个。”

“太棒了(neato),不是么?”艾伦说,笑容满面。“李苏和我是在默克曼宁全球野外运动装备店(Merck and Manning’s Global Trot Shop)发现的。在阿根廷这东西绝对是必不可少。更棒的是它还会循环利用排泄物。”

“那是什么?”

“循环利用。我猜应该是个麻瓜的词。就是一种重复使用东西的想法。”

科马克停止围着那个厕所打转。“重复使用?”

“对呀,”艾伦尖着嗓子说。“里面有一个过滤器可以制造应急淡水储备。和麻瓜的宇航员的作法很相似。你知道的,在外太空。”

科马克瞪着艾伦,就好像他刚刚多长出了一条胳膊似的。“对。”

下午他们大多时候在沉默中赶路。风势不允许他们交谈。地面和周围的环境在他们离开午餐地点后迅速变化。光秃秃的山和雪线让位于巨大的冰块,冰河在他们下方若隐若现地闪烁着,像是一片冰封的大海。

几乎是深夜的时候,金妮感觉后背和腿上肌肉在抗议,就在这时艾伦向她侧过身小声说,“我觉得偏角正在趋向平衡。我们快到了。”

金妮点点头。一股恐惧和兴奋的颤栗击中了她。他们快到了。

那地点本身是非常显而易见的,他们看到它就明白了。李苏、科马克和米塔维利先停在一片冰上方,当金妮赶上他们时,她也明白了原因。

“那是什么?”艾伦喊道,他的声音一般都淹没在风里。

“不是自然形成的,”李苏喊回去。“不可能是。”

艾伦凝视着魔力仪。“金妮,”他唤道,对着那个东西点点头。他们飞下去到那堆冰块前,金妮负责方向,而艾伦盯着魔力仪,时不时用魔杖戳一戳里面的液体。

他抬起头来。“我们能不能绕着它转几圈?”

他们盘旋着。金妮盯着那个东西。看上去它像是从地面生长出来的平滑的冰页如同花瓣一般聚集包拢起来。那个东西惊人地高,从地面一直达到了大概陋居的高度。

“金妮!金妮,它在这里面,”艾伦喊道。他在向她微笑,他大大的笑容非常兴奋。他用魔杖自己的喉咙。“声音洪亮。大家!它在这里面!其他的冰块都聚集在旁边。”

“魔力仪指向了这个东西的内部,”艾伦兴奋地解释,即便有魔咒的作用他的声音还是被风声扭曲了。“大概就在这个高度”——他伸出一只胳膊举在头上方——“在这里偏角为0。”

“很具体,”科马克说,紧盯着那个物体。“那么,不管那是什么,它都在这个……冰块的中间?”

“事实上,它的形状并不是一个方块,”科马克解释道,他的话语都兴奋地翻滚着。“我从山上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特别的模式。结构可以简化成同心圆,每一个都由五个部件组成,就像是花冠上的螺旋。”

“什么?”科马克叫道。

艾伦飞快地打着手势,几乎从扫帚上滑下去。“如果你从上面俯瞰,这个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朵五瓣花瓣的花。一朵五瓣玫瑰。”

科马克露出怀疑的表情,然后飞向更高的地方。

“那么我们怎么把那东西从冰里移出来?”说话的是米塔维利。金妮看到艾伦耸了耸肩。

“融化?切割?我不知道。不过它就在里面,这是肯定的。”

米塔维利的目光在艾伦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另一个魔法专家再次耸耸肩,看起来有点不舒服。最后意大利人扭过头去,有那么一瞬间和金妮的目光相接。

“我们可以明天再考虑,”李苏说。“我带来了便携式帐篷,即便气温降到零下10度,零下20度,应该也能保持温暖。”

金妮盯着冰墙里面。里面是否真的有东西?她想里面可能是什么黑色的东西,但这只是幻想。冰块不透明,在不落的太阳的照耀下呈现微微的橘色。冰块要等到明天再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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